Qiaochu

本科就读于中央美术学院,2018年初拿到DAE的Offer

(文章编辑期间又收到了RCA的Off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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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E

荷兰的埃因霍芬设计学院

它被《纽约时报》评为“这无疑是世界上最好的设计院校”

这座超难申请的顶尖院校,2018年的录取已经基本结束,今天就让Qiaochu同学分享一下她的Offer故事,看看她是如何获取设计灵感,又如何实现设计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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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集 & 故事

(各别大图需旋转手机屏幕观看)

第一件:QIAO HE TANG

翘和堂

“翘和堂”是一个我自己创建的虚拟的室内空间,为“艾灸教”而设立,用于进行艾灸仪式。在其之中的人穿上特定的制服,站在半开放的玻璃盒子内,通过导管吸收正中央的千年艾草皿的热气。

最初是因为我对于“中医养生”这个事情很感兴趣。 我是被保健品“催大的”。我六岁起我们家就开始购置保健食品,我每天除了有吃饭的任务,还有服用大量莫名其妙的丸子和粉状物的任务。嗓子眼比较细,经常卡得吐出来,所以我十分恨这类东西,觉得根本没用,等同于强心剂罢了。我妈对此是深信不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迷上一种新花样。最近她很喜欢自己淘宝一些艾灸产品在家“做法”,烟雾缭绕的,同时也会去养生馆享受他们的保健套餐。线上有交流群,交换排毒的心得,相互鼓励。他们有自己的一套对于身体运作的语言体系,来自于传统的中医理论:阴阳学说,经络学说。。。什么“气”“寒湿”之类的,说实话我是带有一些抵触情绪的,尤其是被我母亲强迫接受一些养生治疗之后。所以我最初的想法是带有一点点批判的,我做了一套功能化的艾灸理疗服,上面是一些标示了穴位的身体部分的图案,特定的地方可以在理疗过程中掀开。但是这个功能在解决“避免着凉”之后也会限制使用者治疗的位置。

做调研的时候贺晶问我,有没有了解过为什么这些人这么热衷于中医养生。为什么你认为这个事情是滑稽的?

于是我重新开始了调研。

贺晶提了几个计划:调查你所在的城市有多少养生馆,去走一走拍一拍。养生馆的布局、服务,里面的工作人员、客户都是什么构成。找几个养生迷聊一聊,看看他们怎么想的。然后你自己再去多体验几种方式。就是广撒网似的,越大越好,不必急着一开始先预设视角。

然后让我用图像化的方式呈现,在做了以上的调研之后,就用一堆图表把我的主要信息呈现出来。看起来还挺老实的感觉。

这个形式贯穿了我整个作品集。

当然对于我来讲最关键的信息是访谈的内容。我给我的对象们挨个拨了语音电话,她们都挺热情,令我有些惭愧(我觉得我带有太强目的性了)。她们对于自身年龄和健康的焦虑、对于当地医疗体系的不信任让我觉得其实都是事出有因,这个事情对我而言也不需要做什么明确的价值判断,开心就好,活在自己的泡泡里。我和他们隔着一道墙,始终没法翻过去,所以也不愿意帮他们解决什么问题。

我选择讲故事的语气,把艾灸这类活动比喻为一种民间宗教,它们相似的点是这类主体都有比较难以冲破的理解模式,都为了追逐某种目的而选择去相信一些东西。我称之为“艾灸教”。

然后老师建议不着急着手做个具体的东西,先把这个教创建起来,有哪些活动,想象一下他们的活动会在哪些地方进行,然后再考虑在这之中的人会是怎么样的。我觉得这是个特别好的方法,把你的对象放置在具体的环境中,以前没有尝试过。然后我画了一些草图。

还建议我要参照现实生活中民间宗教的物品和养生相关的物品,不能太科幻。然后我就结合了一些日常的物品,整体浴室、水上步行球之类的

我最后选了图一和图四的结合,在这个虚拟空间是供教徒们集会使用,颔首膜拜一棵枯草。其实来自于我几年前参加的类似的养生活动。两天过去,出了礼堂,觉得十分迷幻。在里面那种煽动性极强的气氛下又很合理。

然后我再着手去想关于这个教的“教具”。模仿了一些我感兴趣的淘宝上的养生用品,有的也是我家里有的。它们非常直接、笨拙,又靠谱地好用。

后来做了这套衣服。找了一些面料小样对着比,我想在功能性(能进行艾灸仪式)和视觉效果上都考虑下,就选了带弹性的空气层面料,贴合身体又能做出支撑结构。这些小突起都是可以插艾条和接导气管的,其实还挺暴力。穿上它全身密不透风,不会让吸收的“精华”流失——这也是艾灸信徒们担心的事情。

最后我找了一个整体浴室模拟“翘和堂”场景,站在里面完成拍摄。

翘和堂是一个系列,时间关系我只做了这套衣服,留点劲以后会继续更多。当我把它们拿给我母亲和她的养生伙伴们看,他们很开心:挺方便的,就是容易起火。有没有想过多做几套放到养生馆里面用?我:虽然有这个风险,但是光穿上它们我就憋了一身汗,挺排毒的。

第二件:THE LINK GAME

连线游戏

这是我本科的毕业设计,最后的样貌是我把一个人的闲置物品重新改造成符合ta当下需求或者状态的物品。我喜欢在街边瞎转,犄角旮旯里总是能看到城市本来的样子,混乱零碎,却总有新鲜意思。

“车胎鳝鱼圈”“豪华摩托”“床单臭氧层”“冰箱门沙发垫”“塑料瓶把手”。。。这些被物主拼接或者改造而成的东西,仿佛具有某种格式,有点滑稽,又令我闪现“怎么这么聪明”的念头。

我陆续收集了一些,把他们归为两类,“替代”和“相加”。对于每件物品,都有随机的解决方案,用自己已有的,或者最方便得到的东西,来拼凑成符合自己需求的物品。要说它们算“废物利用”也不全对,因为废物利用首要目的是想着要消耗废物。

为什么不去直接去买呢?有的是因为他们凑合凑合着习惯了,曾经物资匮乏的过法改不过来,我奶奶就是其中之一,连家里屯的废报纸、街上收的传单都用了再用。而另一些是出于稀奇古怪的需求,个人的。市场上买不到,不好买,手边刚好有差不多能够得着用的东西,不如就做一个了。我觉得这一点很有意思。

然后我开始找身边的人“讨东西”,让他们把自己的闲置物品拍给我,然后告诉我近期的物质上的愿望。我的计划是把这些物品改造成满足近期需求的东西。当然规则是我假设的,也十分冒险。

我选了一位主人公,拜访了这些物品出现的环境,还有这个人的近期的喜好和习惯,为她量身定制了一组物品,就是最后呈现的样子。

作品形成过程中很多妥协和自圆其说,我发现所做的物品尽可能去接近目标功能,能用,不能完全“好用”。所以说这是一个有很多瑕疵的实验。当然也让我不敢下定义:这个造物方式究竟是不是一种“方法”。因为脱离了具体的情境再去模仿或者还原,会刻意,还是不如原生态的好哇(感想)。

第三件:THE POWER OF ENVIRONMENT

这是一组穿在身上的工具,配合我设置的一套动作,在高峰时期的地铁里面受到人群挤压,可以完成切水果的一个简单仪式。我之前在一个岛上做了一个作品:在小岛的条件里,用潮水的力量在画布上留下痕迹。贺晶让我沿着这个思路下去,找找自己生活环境中的一些力量。我们讨论了一下对于北京这个城市的感受。我住在城市边缘,平时出行基本靠地铁。在里面站上一个小时,还没到目的地就已经蔫了。有时不巧遇到高峰期,就会被挤成一片薄薄的泥填进去,上下车的身体们再把你搓来搓去。这种时刻也构成了我的日常焦虑之一。

于是我打算用地铁里面的什么力量做点东西。接下来的一个周基本上每天进地铁感受,有时候去赶早晚高峰,赶不上还挺懊恼。我观察大家挤上车的时候的动作,车里面的人都做些什么、看起来是怎么样的情绪,更多的还是自己身体的体会:没有任何隐私,四肢刚刚好卡在固定的位置。不得不和陌生人面贴面,目光游移,尴尬地呼吸对方吐出来的空气。

我想需要把拥挤的这种力量量化一下,或者起码视觉化,就在背上、手臂上带了几块黏土,第二次是几块蛋糕,最后它们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压力。

蛋糕被挤的时候衣服领子里面会隐约飘出一丝丝香气。

我觉得身体的感受是最直接的一种力量,就延续这个想法,把我的身体和地铁其他人的身体共同作为“工具”的一部分,合作完成一个事情。除此之外我想要用这种带目的的行为,把在地铁之中的焦虑感或者抵触的情绪分散一些,既然只能挤,就“愿意挤”、“快乐地挤”。

选择了做一道菜或者对一种食物下手。尝试做水果沙拉。我做了一件全是袋子的马甲,各个口袋是不同的功能分区:切、碾、去皮。。。里面固定上现成的工具,把水果放在里面。我在外面套一件大外套,高峰期进入地铁等待被挤——第一次如此期待被狠狠的挤一阵子,我特意去赶拥挤的路线,有的时候没怎么被挤或者挤到水果的位置会特别沮丧。因为这个东西,我成了地铁里面最心事重重的那部分人之一,害怕被人发现在做奇怪的事情。

当然这么反反复复试验了几次效果都不好,不怎么争气。水果容易跑,工具也不那么好用,而且我也忽略了口袋的空间问题。我又尝试自己做放在里面的工具,最后都失败了。

贺晶让我试着跳出这个口袋的概念,直接把切割的工具放在身上。还有我究竟想要的是这个切出来的结果,还是别的什么呢?这个透明背心的想法算是暂时到头了,我很不舍,又重新考虑这个工具的样子,首先尽量让它能够完成切割的功能。

然后我根据地铁里面的人的动作设置了一套动作,手臂交叉在胸前、拉手柄、胳膊紧贴着身体两侧等等,以及他人的力量,来驱动工具。让整个过程延长,从进地铁前的准备,到出地铁到达目的地拿出结果吃掉,放大它的仪式感,成为一个主动的任务。最后我切了一个猕猴桃。

BJ地铁那段时间管的很严,飞快跑过去拍两张就会被抓住警告,心累,全靠脸皮。

这个作品里有很多失落,经常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嘛。但是结果比之前进了很多步。贺晶真的蛮认真严格的,给我很多好的思路,总是让我不急,真的去试了才知道合理性(这也是我特别深刻的感受)。

感谢她,严谨第一。而且我其实非常喜欢拖延,没有来自她的压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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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集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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