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是个忘掉天真的过程,但对于设计师来说却需要找回天真。天真可以给我们更多感性层面的情感共鸣。设计现在同质化很严重,大家都在做simple,但对于simple的理解,正是因为天真才有所不同。天真是状态,“玩”材料则是获得灵感的一种方法。

DAE(荷兰艾因霍芬设计学院)的材料导师Olaf Steven说:“作为设计师,你需要有能力创造自己的材料,亦或是重新审视一个通常情况下被使用的材料能否有其他的使用情况。”

就好像是热缩管,通常状况下它就是电线的外皮。

这种材料在室温下是玻璃态,但在高温下是高弹态。除了在电线上的应用,我们还可以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使用它?是剪切?是加热?

让我们看看程文嘉是怎么带着天真“玩”材料的。
(本文所有图片均受版权保护,禁止他用)

程文嘉
江南大学设计学院大三学生
作品被品牌Yensuo收录,并受邀参加米兰卫星展
🏆
米兰卫星展
SaloneSatellite
卫星展作为全球新锐设计师的最大展览,它专为 35 岁以下的设计师提供机遇和平台,在这里年轻设计师可以找到他们需要的一切可能性,无论是制造商还是设计市场。像Nendo就是从卫星展走出来的设计师。
📖 设计 & 故事

这个设计,我是带着不安全感的,从头到尾!
“在开始做试验的时候,必须像一个孩子一样忘掉功能,忘掉具像化的载体。玩就是这个设计的过程。”
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时,我还不能完全理解这句话,但还是开始了“玩”的旅程。我们、买了很多常见的材料,有气球、蜡烛、密度板等,用一切可以想象到的方法把他们结合。

最终我选择了密度板和气球的结合作为我的出发点,于是这些有意思的过程便出现了。

在这个过程中,中密度板有时也会被我换成了实木的边角料,或者其他的东西。因为在这个阶段,我们是不必拘泥于任何一种材料的。就像童年的时候,用泥巴筑城堡,用包装电器的白色泡沫做飞船。能“玩”就是王道。

这时候皮肤、骨架的感觉已经逐渐形成。我开始想可不可以利用气球的特性将这些模型平板化。气球的弹力本身成为了支撑结构的一部分,又可以包裹其他结构。

但其实有趣的同时,这个结构即使没有气球也一样可以实现平板化的设想。于是我开始思考气球在这个模型里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慢慢的,我开始意识到,在玩的过程中,找到兴趣点固然重要,但并不是每一个兴趣点都可以在放大后都可以足够支撑一整个设计,我必须要找到一个足够有趣的点再去放大。所以继续“玩”下去是唯一的出路。

虽然用手拽气球去包裹材料的时候很容易扯破,但在“玩”可能性的阶段还是ok的。可我不能一直停留在“玩”的阶段,所以当我“玩”了足够多的可能性后,我便开始寻找合适的载体来配合我的成果。这个阶段和上一个阶段一样很没有安全感,因为我要找到那个顺其自然的载体,它既满足之前实验的特性,又不是为了设计而设计。

为了保留气球皮肤包裹的感觉,我尝试从气球制作的dip moulding工艺出发制作橡胶连接件。这是一种全新的浸渍成型流程,当我查询了现有的浸渍成型工艺,发现模具和原料的生产体量过于庞大,对于我这是不容易实现的。于是浸渍成型被放弃掉了。

又经过了很久的调查和实验,我越发的认识到,我非常喜欢这种近似于皮肤的面料包裹住内部的感觉,于是热缩管出现了!

我首先购买了市面上各种规格、各种材料的热缩管,包括pvc,硅胶、橡胶、pp、eva等,以严谨的方式研究了热缩管的物理性质,发现他不可熔,加热后有一定的可塑性,在特定温度区间成1:2横向收缩,收缩效果受到被包裹物体的体量、形态、正负角度等影响。接着我把各式各样的东西塞进去进行热缩,产出了一些很有有趣的piece。然而他们还处在一个非常雏形的阶段,温度的把控,热缩的比例控制,都完全没有掌握。

接下来又有一些我非常喜欢的结合体,我现在也还在继续探索他们的可能性 。

在11月的时候我意识到需要有一个明确的载体去承载这些实验成果了,因而所有实验都开始有明确的目的性。我将自己的试验进行了总结,并用极轴做了归纳,选择了继续发展右下角的SIMPLE CONNECTION 方向。到这里, 自由的玩耍阶段结束了,要开始认真的赋予玩耍出的结果一个载体了。

我买到的最大的热缩管是30厘米直径,所以想让热缩管去包裹体块是受到限制的。以一个框架为切入点,热缩管怎么突破一个十字框架又是一个很大的难题。

在继续做了大量的试验之后,我的难题便是如何用干净的形式来做出有力的连接 。

经过做了很多模型之后,我被提醒到:“一直动手做效率有点低,这时草图可以介入设计过程了。”于是我每做一组实验之前都画一些小草图,这样可以让清晰地知道自己的目的。虽然草图不一定都是可行的,但它大大的提高了我的效率。实验目的是验证一些假设,一个方向不行就迅速换一个思路。也正是这些草图在十字交叉结构的连接上给我提供了相当大的启发,比如通过应力去固定物体,通过形体的凹凸去进行卡扣等等。

这个时候就需要我回归理性了。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草图的思考和实验的经验整理,我终于可以干净的控制热缩管了。这个时候虽然我已经很明确自己会做出什么——衣架,但是目前的设计是没有完成度的,比如倒角、细节都是没有经过推敲的,加工的工艺也没有磨合好。这一次我终于理解了概念和执行的相辅相成, 想法本身没有合理的执行,就一定只是想法。

这是不透明的版本,虽然这不是最终参加米兰展的版本,但这里已经可以看到我对热缩管这种材料的控制了。

这是透明的版本。

除了衣架,我开始探讨这种结构方式可不可以用在其他载体上。结果有好有坏,我会继续的把这个设计做完成,给它更多的生命力。

到这里我经历了一个比较完整的设计流程。历时7个月。
下面的是参展时的版本。

感谢八角设计的工作坊,教会我变不安全感为安全感的力量,让我拥有属于自己的材料,也让我离设计师更近一点。

写在最后

就像Olaf Steven说:“那些你创造的材料或重新使用的材料,需要具备一定的功能。形式、机理、触感都有着传递并解释功能的属性。”

设计,不是尽力的去还原草图,而是在不安全感中曲折前进。回顾程文嘉的这7个月,一次以材料为出发点的设计,要做到SIMPLE真的很不容易!当你可以驾驭材料——控制它的形式、机理、触感去做你想要的设计,这才是一个设计师的价值。这也是我们家居工作坊一直想传达给大家的。